往事如思

阿四的兒時回憶是由讀幼稚園低班時開始，記得那幼稚園距離家大概廿五分鐘的路程，是在一座唐樓的三樓，每天由媽拖著返學放學，有一次放學時正下著傾盤大雨，媽來到學校，帶我去到樓梯口，就拿出揹帶將我揹上身，然後才下樓梯落到地下，再開傘一路揹著我回家，記得當時感覺很舒服，很想媽能夠揹著我行耐一點。

阿四小時體弱多病，還記得仍是讀幼稚園時，媽經常帶我四處看醫生，有一日，媽突然帶著我去一間醫院，陪我到病房後一直陪伴我到很夜，然後安慰我不要怕，她明天再來看我，之後她便離開了，那時我也真的沒有哭過，到了第二天，有人推我到手術室，原來我要做一個小手術，我才知道媽為甚麼帶我來醫院，後來我年紀大了，媽跟我說，那次我住的私家醫院做手術，是媽左借右借才有錢去做，當時還要給小費醫院的阿嬸才會有人照顧我呢！

每年聖誕節，媽都會煮很多食物給我們，我們兄妹現在偶而談起，都說簡直不可思議，因為那些份量多到現在再來一次都肯定不能吃得完的，但當時媽卻弄出一人一份，而我們又照樣全吃清來。試過有幾年，媽還特別買些禮物，然後叫我們各姊弟妹掛一隻襪在床頭，媽趁我們睡了便放禮物到襪內，我們醒來後還真以為聖誕老人大駕光臨給我們禮物呢。

由我小學開始，媽便經常為我幾姊弟妹的學業而勞氣，媽不識字，又沒法子教導我們的學業，每次成積不好，媽就只有拿起藤條打我們，直至我們都一身藤條痕，但我們仍進步不大！但到我們讀上了中學後，就算成積如何不好，媽都沒有再打過我們了。

升上中學後，我的性格開始反叛，經常和媽爭拗，每次爭拗就數天不和媽說話，到出來工作後，仍有段長時間是這樣過日子，媽總是說一家人中，我的脾氣就最壞！

直至這十多年，我慢慢懂得控制情緒了，己經少有發脾氣，近這幾年，見媽的頭髮白髮蒼蒼，我開始和媽親密了，經常陪媽去行街市，會跟她去購物，去旅行，帶著媽去覆診她的老人病患，會和她談天說地。今年下半年，媽突然身體出現些沒先兆的病，三次須要入院和做了一次手術，第三次入院時，媽的精神頗差，容顏憔悴，看著她吃完飯後沒一會便坐著合上眼睡著了，我的確很難受，很想哭，想起媽兒時揹著我行廿五分鐘路程回家和各樣種種.......，我很後悔為甚麼到近這幾年才和媽變得親密。現在媽回到家了，我和爸家姐等每天忙煮飯，媽就負責指點我們如何烹煮食物，她想去哪處我們就陪她去，小時候媽為我們操勞，現在該好好休息保重身體了，我感覺就像兒時般一樣，只是調換了角色，以前由媽一個服侍我們一家人，現在就由我們一家人服侍媽了。